数月大,灰毛沾满血污泥雪,一条后腿以诡异角度弯折,明显断了。它躺在雪地里微微发抖,喉间溢出断续呜咽,半睁的眼浑浊无光,没有幼狼的凶戾,只剩濒死的虚弱与茫然。
不远处,狼毛、搏斗痕,还有几撮粗硬的黄斑鬃毛——是野猪。
显然,狼群遇袭,这只幼狼受伤掉队,被遗弃了。
杀了它吃肉?以她现在的体力,捕杀处理耗费巨大,狼肉腥臊难咽,极易伤肠胃,得不偿失。
可就这么走?
目光落在它外露的断骨与渗血的伤口上,医者本能让她下意识评估伤势:开放性骨折、失血、寒冻、感染……必死无疑。
她转身欲走,幼狼却艰难抬眼,望向她的方向。兽瞳浑浊,没有敌意,只有一丝濒死的、对生的渴求。
像极了在冷院里,濒死的她。
青瑶脚步顿住。
鬼使神差,她蹲下身,保持安全距离,轻声低叹:“算你运气好,我今天,不想见死不救。”
她取出绷带、清水与金银花,以雪净手,借着一小堆隐秘小火煮花水清洗伤口,将断骨勉强复位,层层包扎固定。全程幼狼只发出几声痛哼,全无攻击之意,它早已没了力气。
做完这一切,青瑶虚汗淋漓。她将幼狼挪到避风角落,盖上一小块破毡,倒温水在掌心喂它。幼狼本能舔舐。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她埋灭火堆,收拾东西,最后看了一眼毡下瑟瑟发抖却呼吸平稳的小狼,转身再度踏入荒野。
她没有带它。自顾不暇,带一只伤狼,只是累赘与祸端。
这只是一次同病相怜的恻隐,一次荒野里的举手之劳,她不图回报,只愿这渺小生命,能如她一般,多一线生机。
太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绝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