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颈侧传来剧痛,有鲜血喷涌而出。
姚昂躺倒在血泊之中,满目阴鸷:“贱人!”
谢峥欣赏着昨日刚修剪的指甲,漫不经心道:“您知道的,我这人最是翻脸无情,也最擅长卸磨杀驴。”
说罢,掀起眼帘,微微一笑:“千岁爷,一路走好。”
姚昂抽搐两下,含恨断了气息。
吉祥将他拖下去,又有小厮入内,将地砖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谢峥款款起身,展臂伸个懒腰,老神在在往正院去-
此后半月,弹劾谢峥的奏折在御案上摞得有一人高。
然景嘉帝不问政事,代为摄政的又是谢峥本人,自是如同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即便身份不同寻常,朝中某些官员仍不甘心被谢峥一介女子踩在脚下。
见弹劾无用,他们便找上老荣王,请他做主。
老荣王得知他们的来意,以拳抵唇咳嗽几声,花白胡须颤抖,尽显老迈:“本王已有多年不曾过问朝政,实在没
有精力管这些事情,诸位还是请回吧。”
数十名官员无功而返,揣着满腹失望离去。
荣王世子从屏风后现身,不满抱怨:“父王,您可知经此一遭,往后男子在朝中怕是要无立足之地了?”
“胡说八道!”
老荣王一巴掌拍荣王世子后脑勺上,轻斥道。
荣王世子缩着脖子捂脑袋,嘴里嘟囔:“儿子不明白,您为何要偏袒她。即便陛下不成大器,不是还有几位已经长成的郡王?随便挑一个便是,哪个不比谢峥一介女子高强?”
老荣王长叹一声,语气沉重:“那几位私心过重,不堪为君。”
荣王世子放下手,斟一杯茶,仰头牛饮:“那谢峥呢?难道她就没有私心了?”
老荣王沉吟良久:“得民心者得天下,从海神赐药那时起,她便已经胜过那几位良多了。”
“总而言之,从江山社稷出发,她是最佳选择。”
荣王世子挠了挠头:“父王所言颇有几分道理,二者相较,倒是公心与私心,大国与小家的区别。
说着一拱手,难掩羞愧:“儿子受教了。”
老荣王面露欣慰之色。
他这个儿子不太聪明,胜在乖巧听话。
这么些年以来,他指哪打哪,也算过得顺风顺水,无一坎坷。
可他已经老了,没两年可活。
希望谢峥看在他曾帮过她的份上,将来能对他这个傻儿子多几分包容
部分官员在老荣王跟前碰了壁,终于意识到谢峥权势滔天,地位不可撼动,不敢再与她作对,只好偃旗息鼓。
转眼入了六月。
初五这日,官府捉住潜逃在外的姚昂。
经严刑审问,姚昂供出先帝的埋骨之地——广西。
消息传开,朝野震撼,痛骂姚昂之人不计其数。
翌日早朝上,一御史提及先帝遗骨:“陛下尚且年幼,不堪舟车劳顿。下官以为,当由首辅大人替陛下迎先帝尸骨回京,葬入帝陵。”
此言一出,附议者甚众。
谢峥倚靠在交椅上,指尖轻点扶手,意味不明笑了下:“既已知晓先帝埋骨之地,又得诸位大人重托,本官义不容辞。”
御史悄然松了口气,同礼郡王不着痕迹交换了一个眼神。
礼郡王垂下眼帘,眼底划过笑痕。
这次,他定要让谢峥有去无回!
谢峥命次辅及几位大学士共同监国,回府收拾行囊。
趁这空档,谢峥去了庄子上,同家中长辈提及南下一事。
司静安从不过问朝中之事,只摸了摸谢峥的脸,目光温柔:“这一去一回,怕是要到八月了,我跟你阿娘做你爱吃的月饼,等你回来一块儿过中秋。”
谢峥郑重应诺,当日乘漕舫南下,直奔广西。
一晃两日。
是夜子时,万籁俱寂。
数道钩索勾住栏杆,黑影纵身一跃,攀上漕舫。
亲卫觉察,恶战一触即发。
刀剑锵鸣,利刃穿肉,打斗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谢峥惊醒,从船舱行至甲板。
两亲卫见谢峥现身,一前一后护在她身后。
“主子,当心!”
话音刚落,长剑穿胸而过。
亲卫抽出长剑,谢峥晃了两晃,跌入河中。
一个浪头打过去,眨眼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祝宝宝们新年快乐,新一年里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第135章
“首辅大人在前往广西的途中遭遇水匪, 随行亲卫被水匪收买,致使首辅大人身中数刀,落入运河, 至今杳无音讯。”
周允意闻讯时, 正盘腿坐在贵妃榻上, 玩谢峥赠与他的七巧板。
他愣怔良久, 问前来禀报的次辅:“可曾派人去寻?”
次辅点了点头,神情沉重:“当地官员派遣近千名府兵在运河里打捞, 又派人沿岸搜寻,连续半月, 始终未见首辅大人的踪迹。”
周允意攥紧七巧板,白胖小脸一本严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继续找。”
他顿了顿,召来禁军统领:“你即刻点四百名善水的禁军, 前去南直隶,协助当地官府搜寻谢爱卿行踪, 务必将谢爱卿平安带回顺天。”
禁军统领自无不应, 将守卫皇城的重任交与副统领, 快马加鞭赶往南直隶。
同时, 首辅大人遇难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顷刻传遍全城。
顺天府内, 市井与朝堂皆是一片哗然。
“首辅大人公正廉洁, 一心为民,都说吉人自有天相,她定能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仙人在天有灵,定会保佑首辅大人!”
百姓自发归家, 跪于神像前,为生死不知的首辅大人祈福。
比起远离庙堂的百姓,百官先是惊讶,而后陷入深思。
“那可是朝廷的漕舫,又有禁军随行,那些水匪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堂而皇之地与朝廷作对。”
“是不是水匪还尚未可知。”
“刘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年幼,没了那位的庇护,便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众人恍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谁让皇权动人心。”
“那几个混账真是胆大包天,若郡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夫跟他们拼了!”
承恩公府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