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人篡位,国将不保!国将不保啊!”
窸窣议论声传入耳中,建安帝雷霆震怒:“姚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策反禁军,逼宫弑君!”
姚昂轻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下的笑话。
“陛下,这些年奴才为您鞠躬尽瘁,出生入死,哪怕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
“可您是怎么回报奴才的?”
“您卸磨杀驴,想要奴才的命!”
“奴才不想死啊,奴才还没活够本呢。”
“那就只能委屈您,先奴才一步上路了。”
姚昂说罢,一抬手:“来人,取鸩酒来。”
自有禁军取来鸩酒,朝着建安帝步步逼近。
“念在过去那些年里,陛下您的确待奴才不薄,奴才赏您一具全尸。”
“您就放心上路吧,奴才会替您守好这姚氏江山。”
姚昂盘着玉核桃,眼风一扫,指向谢峥和几位郡王:“还有他们,一并弄死。”
既已决定改朝换代,便要斩草除根。
周氏皇族,一个不留!
非但如此,他还得占据正义的一方。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朱思安遗臭万年。
姚昂看向上首,禁军已走上玉阶。
他笑了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把龙椅:“诸位有所不知,咱们的这位陛下并非”
建安帝心头一紧,击掌高呼:“贼人当前,尔等还不速速现身!”
话音刚落,铿锵甲胄声由远及近。
“啊!”
一声惨叫,姚昂身后的亲卫倒入血泊中,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姚昂猝然回首,殿外出现大批玄甲军。
“是五军营!”有人激动高呼,“我们有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姚昂看向建安帝,陡然意识到什么,目眦尽裂:“好你个朱呃!”
利刃从身后贯穿腰腹,姚昂扭头,禁军统领一脸冷酷,全无收下
美人财物时的贪婪与谄媚。
姚昂身子晃了两晃,倒在血泊之中,望着奉天殿精美的壁画,忽然哈哈大笑:“朱思安呐朱思安,你这个蠢货!”
建安帝恼恨,更多是慌张,厉声喝道:“来人,给朕堵了他的嘴,暂且关押到偏殿,待宫宴结束再作处置。”
禁军统领依言照办,将姚昂拖下去。
另有宫人上前,抬走地上的尸体,用清水洗刷地面。
寒风灌入,血腥味逐渐淡去。
有那胆大如斗的,觑一眼尸体,惊觉死者皆是阉党。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陛下早知姚昂计划逼宫篡位,只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顺势清除几个阉党。
“宫宴继续,诸位爱卿同朕满饮此杯!”
众人按捺心头惊悸,举杯畅饮。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铛——”
悠长钟声响起,子时已到。
建安帝携百官移步殿外。
“砰——”
烟火在夜空炸开,如满天流星坠落,璀璨而绚烂。
同时,宫外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建安二十九年如期而至-
子时已过,除夕宫宴落下帷幕。
建安帝乘龙辇回乾清宫,王公百官亦携家眷离宫。
幽长宫道上,官员三五成群,结伴而行。
“诸位以为,千岁姚昂未尽之言是何意?”
陛下并非什么?
“比起这个,老夫更好奇朱思安是何人。”
“莫非是他的同党?”
“有可能。”
“所以,姚党彻底倒台了?”
“他若谨言慎行,或许陛下还能留他一命。”
“非也,陛下终究是一国之君,对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姚昂结党营私,戕害忠臣,终是自食恶果。”
另一边,建安帝回到乾清宫,并未洗漱安歇,而是坐于龙椅之上,摩挲着扶手上栩栩如生的龙头。
良久,吩咐禄贵:“去办吧。”
禄贵躬身退下。
建安帝望着虚空,低声呢喃:“周承诏,终究还是我赢了。”
今夜过后,谢峥将暴毙而亡。
姚昂那条老狗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奉先殿偏殿,姚昂被五花大绑,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失血过多,大脑混沌,整颗心被恨意填满。
可笑他自诩聪明一世,却落入朱思安那只白眼狼手里,命在旦夕。
若能重来,若能苟活下来,他定要将朱思安挫骨扬灰,将他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姚昂心里暗暗发狠,忽觉周遭气温升高,如同置身烤炉,皮肤隐隐发烫。
竭力睁开眼,入目竟是一片火海。
“砰!”
房梁坠落,火星四溅。
姚昂用火烧断麻绳,无视手脚的剧痛及阵阵肉香,四下寻找出口。
屋内烟雾缭绕,窒息感扼住喉咙,呛得姚昂咳嗽不止,鲜血从喉咙大口涌出。
不断有砖瓦掉落,姚昂四处闪避,不知碰到何处,只听得“咔嚓”一声响,火苗舔舐的墙壁竟出现一道暗门。
姚昂欣喜若狂,一头扎入其中。
暗道长而窄,姚昂跌跌撞撞前行,只觉时间过去有百年之久。
眼看极限将至,前方出现一道曙光。
姚昂冲出暗道,前方是一片密林。
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姚昂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昏昏欲睡之际,出现一片青色袍角。
“千岁爷好生狼狈。”
清泠嗓音含笑,姚昂眼皮颤了颤,如同被打断脊梁,俯伏在地。
“国公爷,求您救我。”——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30章
正月初一, 夜半时分。
夜色笼罩下的皇宫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黑沉沉的,张开血盆大口,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禄贵立于乾清宫殿外, 举目眺望巍峨殿宇, 红色太监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太监顶着一脸黑灰,向禄贵行了个礼:“干爹, 成了。”
禄贵从袖中取出荷包,丢给小太监:“干得不错。”
小太监打开荷包一瞧, 满满当当的银稞子。
拿出来咬一口,顿时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