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闭了下眸子又睁了开,双眸微觑,又瞧了瞧她, 转而竟是就落下了手。
非但是落下了手,也落下了脸面。
叶翊姝当然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口一颤,马上站起, 跪了下去。
“陛下……”
伴君如伴虎着实不假。
叶翊姝分明感受到了他前边颇为高兴, 今日心情很好,但此时也分明感受到了他变了脸色, 不悦了。
他那般金贵, 若非看到他脸色尚佳,今日高兴, 她怎敢碰他。
接着, 果不其然, 那男人起身,走了。
叶翊姝抽噎了两下便哭了出来。
她当然听说了他碰了一个贱婢!
那苏柔兮不过是个八品太医的女儿, 纵然有“芳婉”加身,也改变不了她出身低贱的事实!
不止是低贱,叶翊姝听说,她还是那苏仲平和一个妓子生的!
简直便是腌臜!
宫中这么多女子, 各个花容月貌,哪个不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哪个不比那苏柔兮出身高。
他竟偏偏就碰了一个妓子所出的腌臜女子!
且那苏柔兮还早与平阳侯世子订了婚。
她真是好大的本事!
前能有本事和平阳侯世子定亲,后还能有本事勾上陛下!
陛下为了她,竟是还做了个局!
她到底何德何能?
前些时日宫中俩人见过,那苏柔兮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骗她从陛下寝宫出来是去禀报荣安夫人身体之事了,现在想来,全是胡诌,她定是那时便已经勾上了陛下。
她竟敢骗她!
叶翊姝越哭越气,愤恨又伤心,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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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冷着脸从舒惠宫出来。
赵秉德本正在外安候,没想到皇帝这便出来了。
赵秉德都已经吩咐司寝署记录彤史了,瞬时微慌,马上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眼色,让人又去把人叫了回来。
赵秉德弯身跟在萧彻身后,快步行着。
不多时,萧彻回到了景曜宫。
他去了浴室洗了个澡,酒醒了一半。
人裸/着身子,手臂搭在白玉池沿上,倚靠在汤池之中。
刚才之事,他自然有印象。
彼时他知道是叶翊姝扶着他。
到了舒惠宫时,也隐约清楚,那是舒惠宫。
但后边,他便开始有些模糊,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竟然把那叶翊姝看成了苏柔兮!
他为什么会把人看成苏柔兮?
萧彻其实倒也无所谓今夜宠不宠幸那叶翊姝。
叶翊姝是他的妾,他幸了她,也没什么。
一切只看他想与不想。
他想,便做,不想,便不做,他想怎样就怎样,谁也管不得他。
但却很在意,他为什么会把人看成苏柔兮。
他脑子中为什么会想起那个苏柔兮?
此番稀里糊涂,事情一经发生,他自是全然没了兴致。
男人在汤池之中待了半个多时辰,已经到了四更。
他睁开眼睛,这时沉声唤了人。
赵秉德就候在了珠帘之外,听到皇帝的声音,当即过来。
萧彻开口:“去把苏柔兮抬来。”
赵秉德听罢一怔,因着此时已经四更,苏家离着皇宫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来回耗时更久。
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赵秉德想着,也便想劝,但思前想后还是没敢说,连连应声,马上去了。
萧彻依旧倚靠在那汤池之中,心里越想越是不爽!
起先他总是梦到她,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就让他很是不悦,如今想要临幸个妃嫔,竟然还能错认成她。
萧彻,非常厌恶这种感觉。
可若说杀了她,他又着实舍不得。
赵秉德刚出去不久,他又唤来了另一个太监。
“明早传旨,着,将今年暹罗进贡的赤金宝石步摇赏给惠妃娘娘。”
小太监领命,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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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从汤池中出来,只睡了两个时辰。
天早已大亮,晨光已透太和殿琉璃瓦。
按照当朝传统,元日辰时四刻祭天,巳时太和殿朝贺,之后是皇家赐宴。
萧彻醒来后,赵禀德一面服侍他穿衣洗漱,一面报着昨晚去苏府接那苏柔兮之事。
“陛下,府上说柔兮姑娘昨晚并没回府,听那江氏的言外之意,她还以为柔兮姑娘在宫中呢……”
萧彻听后,冷冷地转过了眸子,垂眼睨向了他,语声很缓。
“大年三十,你是说,苏柔兮没在府上,一夜未归?”
赵秉德点头:“陛下,正是,据府中她房中的丫鬟说,早上辰时人就出去了,然后就没再回来,她贴身的丫鬟和她一起,还有一个小厮,就是那个长顺。”
萧彻脸色极冷。
无论是何时,一个姑娘一夜未归都很荒唐,何况是大年三十。
若是平时,或是宿在了哪个交好的闺阁姐妹的府上了,还算情有可原,但未告知家中,也是极为荒唐,更别说是这大年三十!
是他把她宠坏了。
苏家人现在没人敢管她。
她已经翻了天了!
这个女人!
他派人去抬她,让她入宫伺候他几日,竟然没抬来,萧彻心中怒火徐徐而起,声音愈发冰冷:“派人在苏府守着,人回来了,马上抬来。”
“是。”
赵秉德领命,退下,吩咐去了。
不同于昨日,今日,萧彻明显心情很是不悦,一上午都没什么笑模样。
他越想,越是不爽。
什么人能在大年三十,夜不归宿,她一个姑娘家,又能去哪?
当真是放肆至极!
待得回来了,他非给她点颜色瞧瞧,还是降为美人得好。
他瞧着,她这是要骄纵上天了!
午宴之时,萧彻想到了一处地点——城南清溪别院竹里馆。
便是她利用他除了康亲王的那个地方。
后来他查过了,那里被她租了下来,今年三月才会到期。
清溪别院景色旖旎,临溪靠水,年三十花灯缀满长堤,流光映岸,笙歌绕水,会是一处好地方。
她现在骄纵,家中又无人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