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兴德也觉得事情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连忙道,“对对对,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再来用膳。”
出了花厅,云苓哼道,“什么狸奴,刚刚就是有人在偷听,盯着这边呢。”
“那李三太太也是好笑,咱们前脚刚到家,她后脚就撵来了,还挑拣起大姑娘来,她有规矩,她有规矩无拜帖上门,她有规矩直接跟姑娘家说退婚?”又疑惑道,“二姑娘为什么会不想进宫?”
云苓和魏芙宜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了解沈氏母女的德行,因为出身的缘故,沈氏特别看中门第,常以书香门第之后为傲,对魏柔也是照着所谓官宦人家千金小姐的标准养的,总觉得魏柔投错了胎,不然当个皇后都没有问题。
如今有了做皇后的机会,不应该放弃才对啊?
“也许已经进过了。”魏芙宜嘟囔道。
云苓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魏芙宜道。
重生这种事,大概除了她这个经历过穿越的人才敢去想吧。
魏柔身上突然具备的气质,面对她时的涵养,这些都需要长年累月的沉淀,再加上对宫中的了解,魏芙宜觉得,只有魏柔上辈子进过宫,这一切才解释的通。
全天下只有那里有着最严苛的规矩礼仪,而且在那里最先学会的事情除了规矩,就是隐忍……
宫中的生活想也知道不好,所以如今的魏柔对于入宫几乎带着恐惧。
因此事情才出了变数。
云苓道,“想把您送进宫,她捡忠勇伯府的婚事,二姑娘想的可真美,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魏芙宜摇了摇头,“不,这个婚我会退的。”
云苓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女儿呢。”沈徵彦举剑对准谢承的同时,身后皇城禁军侍军围上前,弩弓上箭直直对准沈徵彦。
谢承举手,语气里丝毫没有对沈徵彦犯上的怨言,“她在你妹妹那里。”
沈徵彦扫视殿中,高声呼喊:“灵珊?”
“在这,二哥。”沈灵珊抱着荔安从殿角走出,语气平静,“刚才带着荔安玩呢。”
沈徵彦看着昏睡的荔安,把她从妹妹怀里接过来。
再与谢承四目相对,沈徵彦冷笑着,面色自如与他道歉,“臣就这一个女儿,怕她难过,对陛下不敬了。”
“兴许朕的第一子出生后,朕也会如此。”谢承咬紧槽牙回道。
二人不欢而散,谢承看着沈徵彦走远,难得夸赞沈灵珊,“做得不错。”
沈灵珊看着谢承,不敢展露任何表情。
荔安被喂了丹药,她方才想方设法让她吐出来,弃在花盆里。
得找一个机会告诉沈徵彦,但她在来猎场前就发现,谢承痴迷丹术,早就服用了丹药,近来与谢承同居一处更让她确认,这后宫太监中,就有会炼丹的假太监真道士。
她需要沈徵彦帮助,在谢承发疯之前救她出宫。
她不是没和谢承提及废后,可谢承说,废后那日就是她身死之时。
亦是他杀沈徵彦的时机。
谢承喂给荔安的丹药差不多要五日后封闭她的气道,到时正好要办一场宫宴,他已经让侍卫埋伏,届时荔安出事,以沈徵彦的情绪一定会崩溃,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当然,连崔尚书家的、还有公然支持沈徵彦和沈府的几个官员,一并处死。
第 96 章 第 96 章
湘王行殿,躺在床上的谢惠歆正想着魏芙宜走前说的话,听丫鬟传沈徵达过来了。
才与官员在猎场围猎的沈徵达听说谢惠歆受伤,惊到险些跌落马背。
“你,好了吗?”沈徵达讲话的同时,一双被马缰勒出血痕的手悬停在谢惠歆的面颊之上。
他想安慰她,却没有名分。
他虽与她的堂姐可谓仇人,但谢澜怀上大哥的孩子,这等丑闻外界不知。
说实话,沈徵彦对于魏芙宜父母双亡之事心怀余幸。
沈徵彦第一次见到她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
上天让他以极其微弱的几率遇见了魏芙宜。她是一个脆弱无助,只能依赖他的女孩,这让他有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是的,她绝对不可能离开他,因为她孤苦无依,无亲无故并且年幼。
沈徵彦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暗喜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年龄相近的女孩同他一样不幸。
如果沈徵彦那日没有一时兴起去那家不起眼的小店,他就不可能遇见她,如果那日不起火,他就不能如此轻松地得到她。
沈徵彦承认自己德行有亏,趁虚而入,她父母双亡,六神无主,他几乎没什么代价就得手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孤女,急需一个人给她提供生活保障。而他比她大两岁,能给她奢侈的生活。
魏芙宜除开皮囊之外没有任何本钱来交换,因此也只得这样,别无他法了。
沈徵彦知道她的委身是别无他法,时不时便会陷入她是否真心爱他的焦虑当中,但这种焦虑很快就会被他的自欺欺人给掩饰过去。
一些略有些姿色的丫鬟会嫉妒魏芙宜的好命,只凭着一张皮囊就得到了王爷的垂青,明里暗里说她的闲话,给她使绊子。
他不喜欢别的女人嫉妒魏芙宜,也不喜欢别的女人把他当成猎物,所以寻了个由头把她们都弄走了。王府里只留下了一些心里有数且没什么姿色的年长丫鬟伺候。
看到魏芙宜略带无助的双眼,沈徵彦想,他们已经认识六年了。
有时沈徵彦会觉得魏芙宜变成了一个他掌控不了的人,但那只是一种错误的直觉,她依旧孤苦无依,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魏芙宜,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
他抱着魏芙宜,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亲她的脖子。
一只长毛的小白猫窜进来,飞跃到床榻上,一边喵喵叫,一边去蹭魏芙宜的手。
沈徵彦不耐其扰,想直接把这不速之客给丢下去,却被魏芙宜拦住。
她双手抓着小猫的腋下,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认真发问:
“能抓耗子不?”
小猫咪发出一声娇弱委屈的喵,它只是一只连衣柜都跳不上去,笨笨的宠物猫,抓耗子也太难为它啦。
外面的宫女心里忐忑,踌躇着不敢进去,连一只小猫都看不住本就是她的失职,可她又不敢冲撞了沈徵彦床榻上的私事。
“不能抓耗子的猫没用啊。”
魏芙宜把小猫放下,它发出一声娇软的媚叫,在她怀里扭了一扭,肚皮朝天,一边呼噜一边热情地邀请她来摸它柔软温热的肚皮。
它都摆出这种姿态来,再不摸就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