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升起,不散不坠,悠悠飘向那扇虚掩的铁门。门缝中漏出的昏黄灯光,忽然变得温暖明亮。
他推门而入。
铁门轻轻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三十年前,海晏号离港时,船长合上航海日志的最后一声。
海面恢复死寂。
月光不知何时破云而出,清辉洒落,照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也照在岸边八人身上。
张静虚缓缓收回手,指尖青光尽敛。他望向南方天际,那棵巨树依旧悬垂,金光藤蔓微微摇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霍华德长舒一口气,腕部银点黯淡下去。他抹了把额角冷汗,用英语道:“下次……提前告诉我,要渡的不是鬼,是故人。”
安倍和也抬手拭去唇边血迹,望向张静虚,眼神复杂:“你早知他是谁。”
张静虚不答,只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脚下白沙。方才激战之处,梵文圆阵、铜钱印记、血符残痕,尽数消失,唯余平整白沙,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渡厄,不过是一场幻梦。
衍悔拾起最后一颗念珠,轻轻摩挲,抬头问:“那扇门后……”
“是归途。”张静虚道,“也是起点。”
他顿了顿,望向东海深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海晏号销户了。但大海的账簿……才刚翻开第一页。”
夜风吹来,带着咸腥与微凉。
远处,第一缕晨光,正悄然刺破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