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伸手,拂过烛台基座。
基座底部,刻着一行极细的铭文,与《入住须知》上那行字,笔迹如出一辙:
【守灯者,不熄。】
齐云指尖,一缕赤金火苗悄然燃起,如豆,却稳如磐石。他屈指一弹。
火苗离指,轻盈飘落,稳稳停驻于烛台顶端虚空之中。
它没有燃烧青铜,没有照亮四周。
只是存在。
一点微光,悬于幽暗,恒定,不动,无声宣告着某种古老而顽固的秩序。
齐云退后两步,静静凝视着那点火光。
熔炉内,五气流转渐渐放缓,却愈发沉凝,如熔岩冷却,内里蕴藏万钧之力。
窗外,浮城无声逼近。
门后,黑暗匍匐低伏。
而房间里,唯有那一点赤金火苗,在绝对寂静中,静静燃烧。
它不驱散黑暗。
它只是……存在。
齐云闭上眼。
熔炉深处,五脏观中,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五气缓缓交融,不再分彼此,凝成一团混沌初开般的氤氲之气。
这气,既非纯阳,亦非纯阴。
它是齐云的“道基”,是他行走于鬼蜮规则缝隙之间,唯一能握在手中的……真实。
夜,还长。
叩门声,尚未响起。
可齐云知道,当那三声叩响真正降临之时,将不再是试探。
而是……献祭的钟声。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摊开《入住须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指尖蘸取砚台中早已干涸的墨渣,混着一滴自己舌尖渗出的血,缓缓写下三个字:
【守灯人。】
墨迹未干,字迹边缘,竟浮现出极淡的、与烛台铭文同源的暗金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齐云搁下指尖。
窗外,浮城阴影,已完全笼罩了整扇窗。
门后,黑暗,正一寸寸,向上攀爬。
而书桌之上,那一点赤金火苗,光芒,似乎……更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