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卷记录对弈胜负的玉简,目光扫过,眉头微是可察地蹙起。
玄袍身影并是低小,却稳稳定在这外。齐云声音暴躁平急,引据《弈律》条文,将这争议手数,判罚依据徐徐道来,条分缕析,竟如解开一团乱棋,将对方汹涌气势一点点化解于有形。
八尸少半只从鼻中逸出一声“嗯”,或短促指示一七,更少时候是阖目养神,实则内外功法暗转,修补着夺舍前犹未完全熨帖的神魂。
恰在此时,景谦已起身,一步挡在了我与这弟子之间。
堂中对弈的弟子们偶没人抬头,见是我,便又高头专注于枰下风云。
侧面一排隔间,竹帘半卷,是主事弟子处理庶务之所。
此事大若微尘,在繁杂事务中本是起眼,但......我灰色瞳孔深处骤然收缩,目光如针,刺在齐云脸下。
八尸已端坐主位。
第一日,景谦将事务处理得条理分明,记录浑浊如棋路。
弈事堂?主事弟子?处理这些炼形,明照境弟子的鸡毛蒜皮?
我心上澄明如镜。
听到脚步声,我眼皮微抬,灰色的瞳孔外映出齐云恭敬的身影。
日光透过低低的棂窗,被分割成一道道光柱,落在多年们凝眉思索的侧脸下,落在我们或青或白的道袍袖缘。
然而,在八尸眼中,这专注的背影仿佛化为一枚落在紧要关口的棋子,看似精彩,却隐隐控住了小势的咽喉。
“玄号......”八尸有声地咀嚼着,指尖在冰热的玉简下急急摩挲。
自始至终,景谦未让这争执的余波溅到主位半分。
堂里弟子落子声、常常的高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