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去了。
十一月的BJ,天开始冷。
秦豫柔的APP项目正式启动。她每天早出晚归,开会,面试,看方案。
向风的商场还是老样子。
亏损的数字没有变,空着的铺面没有变,那些中年经理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变。
他试过很多办法。
但没有一个有用。
——
那天晚上,秦豫柔难得八点回到家。
向风做了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他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商场……”
“嗯?”秦豫柔抬头,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
“稍等,柴董的消息。”
她低头回消息。
向风等着。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放下手机。
“你刚才说什么?”
向风摇摇头。
“没什么。”
秦豫柔看着他。
“商场怎么了?”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儿。”
——
又过了一周。
向风的方案又被驳回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那些经理说“凌总,这个不行”。
散会后,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他想起秦豫柔说的话。
“你只需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
他比昨天好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商场,一点都没好。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潜在水里的鱼,拼命游,却还是看不到海面的日光。
——
——
周末,秦豫柔难得休息。
向风提议一起去爬山。
秦豫柔答应了。
衣服还没有换完,电话来了。
有一个合作机会出现。
也意味着一场应酬展开。
秦豫柔打扮妥当,一如既往的精致与明艳。
向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大雁去搏击长空了,
鱼被搁浅在了沙滩上。
向风感觉自己在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
永远不知道方向与未来。
——
晚上十二点,秦豫柔还没有回来。
凌晨一点,门响了。
向风起身去开门。
秦豫柔站在门口,脸红红的,身上有酒气。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她的包。
“凌总吧?”那男人笑了笑,“秦总喝多了,我把她送回来。您别介意。”
向风接过秦豫柔。
“谢谢。”
“不客气。”那男人摆摆手,“秦总今天帮了大忙,应该的。”
他转身走了。
向风扶着秦豫柔进屋。
她靠在他身上,软软的。
“喝了多少?”
秦豫柔摇摇头。
“没多少。”
向风没说话。
他扶她到沙发上坐下,去倒了杯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几口。
“你去睡吧。”她说,“我没事。”
向风看着她。
“我等你。”
秦豫柔没说话。
她喝完水,站起来,往卧室走。
向风跟在后面。
她躺下,闭上眼睛。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灯,出去。
——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秦豫柔醒来的时候,向风已经在厨房了。
她走出去。
他在煮粥。
“醒了?”
“嗯。”
她坐下,揉太阳穴。
向风把粥端过来。
“喝点粥。”
秦豫柔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个……昨晚送你的,是谁?”
秦豫柔抬头。
“帮我们做市推运营的人,姓名我都没记住。”
向风点点头。
没再问。
秦豫柔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秦豫柔放下勺子。
“向风。”
他看着她。
“有话直说。”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你经常这样?”
“什么样?”
“喝多了,被男人送回来。”
秦豫柔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向风看着她。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问这个?”
向风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他顿了顿,“心里不舒服。”
秦豫柔看着他。
“不舒服什么?”
向风没说话。
秦豫柔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是不是想说,我天天跟男人应酬,不像样子?”
向风愣住了。
“我没说……”
“你是没直说。”秦豫柔打断他,“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向风站起来。
“秦豫柔……”
“别叫我。”
她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
她把手机扔到向风面前。
“看。”
向风愣住了。
“检查。”秦豫柔说,“微信,通话记录,聊天记录。你看。”
向风看着那个手机。
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