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嚇得王慧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布巾都掉在了地上。
“长河,你咋的了?”王慧兰弯腰捡起布巾,看著丈夫煞白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
马长河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慢慢聚焦,低头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媳妇,又转头瞧了瞧炕上熟睡的孩子,最后落在墙角熟悉的柜子上,喉结动了动:“没事,我刚才————走神了。”
王慧兰嘆了口气,把布巾搭在炕沿上,拉著他的胳膊让他坐下:“他爹,泡泡脚,暖和暖和。这刚从城里回来,天又冷,別冻著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掉马长河脚上的旧袜,露出一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脚。
刚把他的脚放进温水里,马长河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水的温度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些。
“他爹,有个事,俺得跟你说一声。”王慧兰一边用手轻轻搓著他的脚心,一边缓缓开口,“你们三老爷们进城这段时间,家里的大棚菜总不能烂在地里。
我们几个女人在家,既没本事往城里跑,也不懂咋跟那些菜贩子打交道,就把菜都卖给四季青公司了。”
马长河的视线落在炕沿的擦脚布上,声音低沉:“这事我知道,回来的路上青山跟我说了。辛苦你们了。”
见丈夫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犯拧,王慧兰悄悄鬆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了些:“他爹,那明天的大棚菜咱往哪卖?是还卖给四季青公司,还是————往城里卖?”
“城里”两个字刚出口,马长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抽回脚,溅起的热水落在地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语气急促:“不,不进城,就卖给四季青公司。”
王慧兰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早就觉得进城卖菜不靠谱,之前劝过马长河好几次,他都听不进去。
这次被拘留,他受了不少苦,但那股子拧巴劲儿倒是收敛了不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趁热打铁,又往前凑了凑:“这次赔偿的钱,咱们三家总共才凑了一千块,剩下的那些,都是青山、我哥、我姐和姐夫凑的。
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我想著,咱是不是抽空去我哥和我姐家串个门,好好谢谢他们。”
马长河重新把脚放进水里,摇了摇头:“等等再说吧。”
王慧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寻思著这咋又拧巴上了?
刚要开口劝说,马长河却先开了口。
“等过几天,咱们收了卖菜款,带著钱一起去。”他的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把大哥和姐夫垫的钱都还上,我再去镇上买两瓶好酒,跟他们好好喝几杯。
我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全靠他们凑钱打点。这份恩情,我马长河记一辈子。”
王慧兰愣住了,看著丈夫认真的侧脸,一时没接话。
马长河轻嘆一声,这次因为卖菜与人发生爭执、打架,又被拘留,让他想清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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