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毫无章法,不是亲吻,更像是某种虔诚的、笨拙的触碰,用嘴唇去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黎玟伊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了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了t恤的下摆,往上推。
他配合地抬起了手臂,让那件灰蓝色的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扔到了床下的某个地方。
没有了衣物的遮挡,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宽阔的肩膀,窄而有力的腰腹,胸口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
黎玟伊看着他的身体,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充满攻击性的健美,而是一种干净的、未经雕琢的、甚至带一点少年气的精瘦。
他的腰很细,腹部的肌肉是隐约的,不深不浅,刚好够让人看出来那里是有力量的,是结实的,是经得起用力拥抱的。
她伸出手,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通过掌心的触感传了过来,快而有力,像擂鼓一样。
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往下移动,经过他的肋骨,经过他的腹部,指腹下的肌肉在每一次触碰下都微微收紧又放松。
段蔚郴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和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用力到指节泛白,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他的眼尾泛着红,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直在看她。
那双浑浊的、不清醒的眼睛里,盛满了某种沉重的、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欲望。
那更像是一种长年累月的、被压制的、见不得光的感情,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冲破了所有的堤坝,以一种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方式从每一个毛孔里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无声地、反复地触碰着那一小块温暖的地方。
黎玟伊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她的身体是诚实的,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柔软,变得潮湿,变得渴望被填满。
但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一块地方是清醒的,那块清醒的地方在对她说:这个人喝醉了,你也是,明天早上你们都会后悔的。
但她的手没有停下来。
她的指尖从他的发间滑到他的耳廓,又从耳廓滑到他的下巴,轻轻地托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水汽,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毫无保留的脆弱。
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胸腔里突然发了芽,根须扎进了她以为早就干涸了的土壤里,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可阻挡的生命力。
她偏过头,吻上了他的喉结。
段蔚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脊椎开始,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又松开。
黎玟伊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每一次吞咽时的滚动,每一次震动时的颤栗。
她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处微微凸起的软骨,他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像是抓住了什么唯一能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溺的东西。
那件黑色的连衣裙在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中被褪去。
一寸一寸地、在吻和吻之间、在喘息和喘息之间,慢慢地从她的肩膀上滑落,经过手臂,经过腰肢,最后像一条黑色的溪流一样堆迭在她的脚踝处。
黎玟伊没有去管它,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他俯下身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皮肤,痒得让她忍不住弓起了腰。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片湿热的、酥麻的痕迹,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在她的身体上画出了一张只属于他的地图。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胸口。
像信徒俯身在神像前,用嘴唇去触碰圣物的边缘。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温柔。
黎玟伊的手指再次穿过他的头发,这一次她用了力,把他的脸从自己胸前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水雾,瞳孔涣散而迷蒙,但在最深处,有一簇小小的、固执的火苗在燃烧。
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含糊的东西,像是一个你很熟悉的人忽然在你面前展露出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侧面,而这个侧面大到足以让你重新审视过去叁年里所有被你不经意忽略的细节——那些偶然的目光,那些短暂的对视,那些他为你倒水的次数,那些他永远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夜晚。
但她的思绪到这里就断了。
因为段蔚郴吻了她,这一次不是笨拙的、试探的吻,而是一个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破釜沉舟意味的吻,像是要在这个吻里把他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见不得光的心事、所有被压在心底叁年的东西全都灌进她的身体里。
他的舌头顶开她的嘴唇,她的牙关,和她纠缠在一起,带着红酒的涩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的、好闻的气息。
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
段蔚郴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的腹部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手指嵌进了他后背的皮肤里。
他趴在她身上,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迭着心跳,体温融着体温。
他的动作是生涩的,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笨拙的。
他的每一次用力都不够均匀,节奏忽快忽慢,有时候会因为太过用力而把她顶得一耸,有时候又会忽然慢下来。
但这笨拙里有一种让人心折的东西——他一直在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即使在混沌中也始终追随着她的脸,追随着她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咬唇、每一次仰头喘息时脖颈拉出的线条。
他像是一个虔诚的画师,在第一次面对他等待了一生的模特时,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瞬间,任何一个表情。
黎玟伊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手掌覆上去的瞬间,他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刷过,像两把小扇子,痒得她想笑,但还没来得及笑出来,他忽然加快了节奏和力度,那个笑就碎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