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舌尖,舔过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却也缓解了些许不适。
她抬起头,想跟江屿说声“没事”,却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很黑,很深,像一口古井,又像深夜的星空。
里面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魏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给。”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魏知夏抬起头。
江屿把一片创可贴,轻轻推到了她的桌角。
那是一片白底的创可贴,上面印着几颗银色的小星星,看起来,有些幼稚,却又格外可爱。
“谢……谢谢你。”魏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伸出手,拿起那片创可贴。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屿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凉。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江屿迅速收回手,重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演算。
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顿了很久,才落下第一个字。
魏知夏也赶紧低下头,拆开创可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指尖的伤口上。
银色的小星星,贴在她的手指上,格外显眼。
她看着那片创可贴,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暖意。
早读课,在一片读书声中,悄然结束。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知夏,你好!我叫许呦呦,是英语课代表也是班长!”刚才带读的那个高马尾女生,第一时间冲到了魏知夏的座位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一样,活泼开朗。
“你好,许呦呦。”林知夏笑着回应。
“哇,你手指怎么了?受伤了吗?”许呦呦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的创可贴。
“没事,翻书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魏知夏轻轻摇了摇头。
“江屿居然会给人创可贴!”许呦呦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屿,“江屿,你什么时候带创可贴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屿抬了抬眼皮,看了许呦呦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起身,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清冷。
“他就这样,不爱说话。”许呦呦冲着魏知夏吐了吐舌头,“你别介意啊。江屿虽然看着高冷,但人其实很好的。就是有点慢热。”
魏知夏点了点头,没说话。
慢热吗?刚才他主动递来创可贴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知夏,你住哪里啊?”许呦呦坐在魏知夏旁边的空位置上,开始和她闲聊,“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我住阳光小区。”魏知夏回答,“好啊。”
“阳光小区?我也住那里!”许呦呦眼睛一亮,“太巧了!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放学了!”
“嗯!”魏知夏的脸上,露出了来到这个新班级,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有许呦呦的热情,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围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林知夏一一回答着,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了。
只有江屿的座位,始终空着。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拿着装满水的玻璃杯,走回了教室。
他依旧坐在座位上,依旧低头看着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魏知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玻璃杯里,装的是温水。
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她的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
这一天,就这么悄然度过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小老头,姓王,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语速很慢,却很细致。
魏知夏的数学,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尤其是转到青藤中学后,她发现,这里的教学进度,比她原来的学校,快了整整一个单元。
王老师讲的,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内容——函数的单调性。
她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笔记。
可越记越乱。
那些陌生的公式,复杂的解题步骤,像一团乱麻,缠在她的脑海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王老师布置了一道思考题。
“这道题,是明天的作业,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尤其是江屿,你明天上课,给大家讲一下。”
“好。”江屿应了一声。
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
许呦呦收拾好书包,走到林知夏的座位旁:“知夏,走啦!一起回家!”
“你先走吧,我把这道题再看看。”魏知夏看着桌上的数学题,眉头紧锁。
“那好吧,我在楼下等你!”许呦呦挥了挥手,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魏知夏和江屿。
魏知夏盯着那道数学题,看了很久。
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却始终,找不到解题的思路。
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挫败感。
她是不是,真的不配待在这个班级?
是不是,真的跟不上这里的节奏?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哪里不会?”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魏知夏抬起头,对上了江屿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书包。
此刻,他正站在她的桌旁,手里拿着那道数学题的草稿纸,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我……我看不懂这个步骤。”魏知夏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地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屿拿起她的笔记本,低头看了看。
她的笔记,记得很认真,字迹娟秀,却在关键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公式,你记错了。”江屿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写下了正确的公式,“函数单调性的定义,是在定义域内,任意的x1<x2,都有f(x1)<f(x2),则函数单调递增。你少了‘任意’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