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粗重的戾气,是人的呼吸。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是弯刀出鞘的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还有一句压低了的、他刻进了灵魂里的蒙古话。
他听懂了。
那个蒙古兵在说:“没想到还有个漏网的小崽子,正好,一刀宰了,省得日后麻烦。”
陈福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蒙古兵走得那么干脆,为什么巡查了好几次,原来,还有一个落单的,留了下来,一直在暗处盯着。
他亲眼看着这个蒙古兵,劈死了村口的王大爷,劈死了邻居家的小哥哥。
他的弯刀上,还沾着全村人的血。
此刻,那个蒙古兵,正躲在枯树后面,缓缓拔出了弯刀,那双带着嗜血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瘦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狰狞的狞笑。
风雪骤然变大,刮得树枝哗哗作响,盖住了弯刀举起的风声。
陈福生攥着碎石片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明魂依旧维持着懵懂怯懦的样子,脚步踉跄着,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
可识海深处,那条蛰伏了三天三夜的稚龙,那双藏着血海深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沉寂了三天三夜的杀意,在这一刻,第一次,冲破了隐忍的枷锁,露出了冰冷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