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听到答案后,颜童只觉犹如五雷轰顶,一阵胆寒“,母亲……”
“对,是她的母亲。”崖青山再次证实道。
当年胡轻轻妈妈跪求救女儿一命,几乎磕得头破血流,崖青山夫妻二人无法,最终答应了。自那以后,崖青山名声大噪,诸多名人智士前来向他讨教,他却极力掩饰治疗的真相。他之后曾尝试过千百种解毒的办法,但最终都失败了。崖青山从没认为那是件荣耀的事,即便他成功解了狼毒。他只觉得那是一件让他倍感无力和无法挽回的憾事。
“而且,即便是晓风过来,北冥也没得救。”北冥在听到母亲的名字后,身形猛烈一晃,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母亲,他自己舍命保护都来不及,哪能去伤害!崖青山却像叙述一件诊疗报告一样,平铺直叙地继续说了下去:“胡轻轻当年全身换了三遍血。现在无论你从狱司找出多少人,或者你赌上自己的性命都是于事无补的。”崖青山看了看颜童,又看了看北冥,叹气道:“要给中了狼毒之人换血,必须用至亲的血,而且必须是出自同一人身上的血。换言之,照目前的状况,如果想解北冥身上的狼毒,就必须用他母亲或者父亲其中一人的血液,而且需要连续替换三遍。现在别说三遍,就算一遍,他父母也要没命的。胡轻轻换血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她当时年幼,母亲的血刚好够她换过三遍。”崖青山话落,北冥的脸死灰一片,颜童也彻底呆在那里。
待过半晌,北冥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对二位灵枢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麻烦二位了。”话语间,听不出悲喜。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北冥,无论如何你都要先保住这条命再说,我去请那位胡小姐过来商议如何?”白榥道。
“不必了。”北冥漠然道,“饮不饮血,我现在都无法使用灵法,那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你有什么打算,部长?”颜童站在北冥身后,随时等他下令。
“拼一把。”北冥道。谁知他刚迈出一步,一阵刮骨抽筋的疼痛瞬间蹿遍他全身上下,让他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单膝跪地,噗的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部长!”颜童大惊,连忙跪下,扶住北冥。北冥疼得浑身发抖,嘴唇黑紫,全身皮肉像被用力撕扯,骨头像被啃食。北冥眼前一黑,拼尽全力猛吸一口气,这才又看见了光亮,瞳孔里的黑丝却不能再完全褪去。
“北冥!你再这样下去不行!颜童,你这就去拜托胡小姐过来!”白榥焦急道。
崖青山看着北冥吐在地上的一摊黑血,眉头紧锁。突然,他双眸一亮,提声道:“有个方法可以一试!”三人听到崖青山的话,齐齐回头。
“怎么说,青山?”白榥立刻道。
“我想到了!有个方法确实可以一试!只不过这法子,百死一生。”崖青山向北冥看去“,北冥,你未必抗得过。”
“我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喝血,我至少能保你性命无虞。”崖青山道。
北冥听罢,森森笑道“:他们在前线若是有事,我还要这条命干什么?”
崖青山沉思半晌,看向白榥道:“白榥,你我都看到北冥现在的状况。我认为他凭着一己灵力,把狼毒压制在了血液之内,没有向皮肉逸散。不然,就凭他帮人吸毒,毒至胃腹,早就应该肠穿肚烂而亡。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么看?”
凭着崖青山的医术,不用北冥自述,他也知道,北冥定是情急用嘴帮人吸毒排毒,才导致现在毒性扩散极快。狼毒乃第一毒,毒性扩散能力迅猛,只分毫入口,便能随唾液直至胃腹,要人性命。
“你说得没错,北冥的狼毒确实只在血液,不及皮肉,但是这对他解毒又有什么帮助呢?以他现在的状况,狼毒早已遍及全身血液。依我看,要再不饮血,到达皮肉也只是半日工夫。”
“你既然也这么诊断,那就没错了。”崖青山眉头微展,“他的狼毒却还在血液中,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怎样?”白榥道。
“放血。”
“放血?”白榥凝起眉头,“他现在全身血液都已经布满狼毒了,放血又有什么用,得放多少血呢?”
“既然全身血液都有毒,那就都放掉!”崖青山道。
“青山!你疯了,那北冥还有命吗!”
“我会留他十分之一的血液在身上。”
“十分之一!”白榥惊道,“不要说只留下十分之一,就算放掉他一半血液,他这条命也就废了!再强大的心脏也会因为回血不足,崩溃掉!”
“所以我说百死一生。”崖青山回头看向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北冥,他身形虚脱不已。“北冥,驱你身上的狼毒,我唯有这一个办法了,放掉你周身十分之九的血液。说实话,我以前从没这么干过,说是百死一生,其实我连这一点的把握都没有。我现在只能单凭医理,觉得这是一条路,你愿意试吗?”
“不可能的,青山,这必死无疑啊。”白榥极力制止道。
崖青山看着北冥,即便他此刻已经虚弱不堪,那双精光的眸子却仍坚韧无比。
“来!”北冥无畏无惧,凛然道。
崖青山内心纠结复杂地看着面色如鬼的北冥。从北冥眼睛里,他看到了当年的第五逍遥,同样无畏无惧,视死如归,潇洒狂妄。
也正因为如此,梵音虽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感情,却对北冥十分依赖。即便那孩子不曾说什么,可只要北冥在菱都的日子,梵音整个人就会不自觉地轻快起来,连走路的步子都和以往不同。而眼前这个小男孩自从十二岁接回梵音起,就几乎没离开过梵音身边。原本直来直去少年心性的北冥,也因为梵音的出现才有了一丝柔软。所以,无论如何崖青山也要抛弃顾虑,全力一搏,帮北冥一次,哪怕再负一条人命债,也心甘情愿。他们这种人,要么生,要么死,绝不苟延残喘。
“青山叔!谢谢你!”北冥挣扎着站起身,正色道,他知道崖青山明白自己,也知道这对崖青山意味着什么。
崖青山笑道“:好小子!”
“白部长,帮我这一次。”北冥看向白榥,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白榥无语,心中却极为震撼,终于点下头去。
“北冥,”在几人准备去往白榥的诊疗室时,崖青山道,“这事,你需要和你母亲说一声。”
北冥定在那里,之后,大步走出门去。
“妈妈。”北冥在门外,敲响了北唐晓风的房门。房门打开,一个面容困顿却精神坚毅的女人站在那里。
时间很短,北冥从母亲房间出来。晓风拂着北冥额前的头发,笑道:“妈妈不陪你了,待会儿等你回来。”
“好。”北冥道,转身离开。
“儿子!”晓风忍不住轻声道“,你撑得住!你得把他们给妈妈带回来!”
“放心吧,妈。”北冥头也不回地走了。晓风关上了门,仲夏陪她待在房间里,她坐在沙发上,合上了眼睛。
诊疗室内,崖青山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