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带着三百佳木了吗?”端倪开口,问着对面的人。对面那人是聆讯部的部员,跟着端倪一起来城外闲逛的。
“我看看。”年轻人低头翻着钱包,“带了。”
“借给他们吧。”端倪道。
“谢谢!”天阔伸手拿了过来,端倪只瞟了他一眼,没再看北冥。天阔接过钱,心里美滋滋的,准备去买糯米团子。
“回头我就把钱还到聆讯部,打扰了。”北冥道。
“嗯。”端倪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以前他和北冥也见过几次面,可印象都停留在对方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孩而已,今次一见,只觉心中不爽,完全失了他平日在别人面前的任性自负。
北冥和天阔转身离开。等天阔买完东西,二人坐在另一边吃了起来。
“哥。”天阔偷瞄了一眼北冥。
“嗯?”
“哥,你尝尝这个好吃不?”天阔一脸笑堆在北冥面前,弄得北冥也板不起脸来。
“你刚才也真是!和端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北冥小声责备道。
“我那不是看你生气了吗,我也不能给哥哥丢脸不是?自然要哥俩儿同心啊!”天阔一本正经道。
北冥没再说天阔,二人悠哉地吃喝着,没再想其他。不一会儿,一辆华丽精致的豹羚车停在了茶亭外,之所以不叫它毛腿儿,是因为这只豹羚品相极佳,非一般人家可以买得到。身高两米有余,还不算上它顺滑光亮的深棕色长颈与羚头,那向上高挑的冲天羚角足有一米长,豹身强壮有力,好似蛮牛,却又矫捷劲健,斑纹闪烁,豹尾更是摇摇赫赫,气派非常。像这种品相的豹羚,人们也就不再称呼它毛腿儿了。
豹羚是十分通人性的灵兽,由于天生喜欢奔跑,又爱与人亲近,所以也就甘心当了代步的灵兽。但要是人们对它不好,它也会立刻反咬一口的,要知道豹羚身上的每一处构造可都不是装饰,极具攻击性。饲养豹羚的人家对待豹羚可是金贵着呢,如果豹羚今日不想出门,人们也是没法子的,但大多数豹羚都和主人亲近得很,也算是有求必应。
听着那豹羚高傲的嘶鸣,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家。这豹羚足有两匹高头大马般的个头,身后拉着两节车厢。第一车厢下来一个人,看穿着便知道是国正厅的侍从。他下车替第二车厢的人打开车厢门,里面缓缓走下两个人。一个年轻多姿的少妇正是胡妹儿,还有一个是她的女儿姬菱霄,二人均是穿着绵软的纱裙,下车抬脚都有些不方便。
他们一行三人进了茶亭,引来不少人注目。北冥两兄弟倒是埋头吃着,没准备打招呼什么的。端倪的随从看见国主夫人,自然是要施礼的。这样胡妹儿也就看见了端倪。只听她身旁的姬菱霄娇滴滴喊了一句:“端倪哥哥。”
端倪回头,冲夫人一礼,也对姬菱霄勾了下嘴角。姬菱霄那对忽闪的大眼睛,打着转地看着端倪,显得很高兴,这一年姬菱霄刚满五岁。胡妹儿选了个厅中位置坐下,保证这不大的茶亭里所有人都看得到她们母女。人们纷纷说着这位姬小姐真是可爱。姬菱霄假装听不到,来回摆弄着自己轻柔弯卷的淡棕色长发,和她母亲的一模一样。姬菱霄时不时扑闪着那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来回看着周遭的一切,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新鲜感,这样一来更是惹人怜爱。就在这一来一回间,她自然看到了坐在偏远处的北冥。只见她立刻挺直了身板,定坐在了那里,看着北冥的背影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北冥回过头来,她不禁有些生气,干脆不再看他!
姬菱霄低头玩弄着自己怀里的一只小猫,那小猫睡得安稳,一动不动,米黄色的绒毛,胖乎乎的,正慢慢地喘着气。侍从替夫人和小姐买了吃食,自己却出去打理豹羚了。豹羚挡在茶亭前自然不合适,刚才是为了方便夫人小姐少走两步路才把豹羚车停在这边的,现在他把豹羚牵去一旁休息。姬菱霄怀里的小猫抖动了一下脑袋,有些烦躁,似乎不太想让姬菱霄没完没了地抚摸自己的绒毛。看见小猫这个样子,姬菱霄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假装没事地继续轻轻抚摸着它。这茶亭里有孩子羡慕她手中的这只小猫,觉着很有趣。
可是没过多大会儿,小猫又使劲打了个摆子,显然它很不舒服。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姬菱霄,只见她把小猫按在腿上,一只手抓住它的四肢,另一只手按住它的脖子,使劲让它动弹不得。因为手在猫腹下,别人自然看不到,而掐住脖子的手又藏在绒毛里,也是挡了个正好。姬菱霄狠狠使劲,往下压着小猫的脖子和身子,让它乖乖听话。
霎时间,一道尖锐刺耳之声从姬菱霄身上发出,吓得人们纷纷回过头来。只见姬菱霄同时尖叫起来,一把扔了自己怀中的小猫,抛向对面桌子的一户人家。还没等那户人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只猫崽儿被摔在了自己的餐桌上,先前坐在那里盯着小猫看的孩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人忙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这时,只听哐哐两声,猫崽的体积瞬间膨胀了起来,木桌也发出被挤压的裂响。那猫崽突然跃向空中,发怒地朝姬菱霄奔了过去,就在这半空之上,它又再次幻形,身上瞬间奓满棱刺,又比刚刚面盆般的滚圆身子大出数倍不止。
姬菱霄吊着嗓子的尖叫声似要震破这茶亭,胡妹儿吓得想去抓住姬菱霄的身子,可是她踉跄的动作太慢了,一只凶残暴怒的噜噜已经袭面而来。
只听倏的一声,就在离姬菱霄脸庞半米远的上空,一个波光镜面似的防御盾牌骤然挡在了姬菱霄面前,那上面映着的噜噜影子变得扭曲怪异,噜噜直接撞了上去。端倪的嘴角咧出不屑的笑意,可还没等笑容延展开来,只见撞到镜面上的噜噜并没有停止动作,它的棱刺深深扎进这盾牌之中,瞬间又破盾而出,直指姬菱霄眉间。姬菱霄已经面露青色,欲要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刚劲有力的灵力冲着噜噜破壁而出的棱刺击了过来,噜噜的棱刺被砍断落地。防御盾牌此时早已被瓦解,但噜噜向前冲击的动势并没有得到阻挡。待离姬菱霄毫厘之间,一个闪影,噜噜顿时消失在茶亭之内。姬菱霄和胡妹儿吓得早已面无人色,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哪里还会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人群已经向亭外看去,母女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怯生生地跟着大家一起往外望去。
只见北冥一手抓住噜噜的棱刺,一手冲噜噜浑身带刺的身体里抓去,这时的噜噜已经把面目隐匿在滚圆的身体之中,周身的棱刺让人无懈可击。可转瞬间,北冥已经薅住噜噜的“脖子”,硬生生把它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北冥弓步在地,把噜噜死死按在地上,右手加力,生生折断了噜噜的数根棱刺,紧握在手,对准噜噜眼睛的细缝,沉声厉色道:
“你要死要活?”
噜噜看着这眼球前的棱刺,是万般不能动了。它生性愚钝暴躁,却听得懂人语,不然怎样和城里的人买卖呢。此时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到了。
“我今日不杀你,但你若要伤人,我定饶不了你!”北冥眼射寒光,面如冰刃,让噜噜惊恐万分。它从细碎的尖牙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似是吓得不轻。北冥又看了它一会儿,才缓缓放手,噜噜怀疑地看着北冥,不知自己是否逃得过一劫。
“待会儿随我进城,你自己去狱司领罚吧。”北冥冷声说道。
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