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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7/16)

个春宴,儿臣大半个月的心血,差一点就被她毁了个干净!”

    姜屿眉头紧蹙,越说越恼火,“母后这十数年的抚育教养有何用?她南流景可有半分要做储妃的自觉?她对儿臣??”

    “行了!”

    扶阳县主忍无可忍地打断,“千错万错都是本宫的错。”

    “母后!您还要护着她?!”

    扶阳县主冷笑,“本宫错就错在,当初为了护着眉眉,那么早就昭告所有人,储妃之位非她莫属??”

    姜屿冷笑一声,刚要反驳,却被扶阳县主一句话堵了回去。

    “如今也好,眉眉已决意不做储妃,这上京城的贵女,你喜欢谁便娶谁,本宫绝不过问一句。不过崔氏那个庶女,不行。”

    姜屿面上的怒意忽然凝滞了一瞬,那双修狭的眼里也短暂地掠过一丝愕然和慌张。

    他蓦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母后,您这是何意?”

    扶阳县主抬眼望向他,“眉眉与你的婚约原就是本宫的一句话,如今??不作数了。今日本宫会同陛下商议,将你选妃一事提上日程。”

    膳厅内霎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屏风后,南流景却是满脸惊喜。

    她本以为,与姜屿的这桩婚事拉扯了数年,若她一心要断,最难过的便是姑母这一关。可没想到,姑母到底疼她,竟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现在只要姜屿应下,母子二人再在陛下面前互相唱和,就能顺顺利利地将这件事揭过去??

    “不、作、数?”

    姜屿的声音忽然响起,听着虽然还算平静,但却掺着一丝不太寻常的冷意。

    “连上京城街头的乞丐都知道南流景会是未来的储妃,如今您说不作数便不作数?”

    屏风后,南流景身形一僵,面上的惊喜寸寸凝结。

    扶阳县主怒极反笑,“你还没从江南回来的时候,我与你父皇就开始商议此事,期间催促了你多少次,是你自己不愿意,立妃之事一拖再拖,你可知为眉眉招来了多少风言风语?”

    “南流景与儿臣捆在一起多年,旁人只要听到她的名字,便会因为儿臣心生忌惮。所有人害怕她,奉承她,讨好她,皆是因为儿臣。储妃这个身份,究竟是让她受的委屈更多,还是得到的尊荣更多?”

    扶阳县主倒是从这番话里品味出些别的,掀起眼看他,意味深长地,“所以,从前是本宫和陛下误会了你的意思?你虽拖延婚事,心中却还是想娶眉眉为妻的,可是如此?”

    “??”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

    南流景攥紧了手里的绢帕,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迫切地想要听到姜屿的否认。一时不慎,膝盖竟是轻轻撞了一下屏风底座,疼得微微吸了口冷气。

    屏风那头,姜屿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看过来。

    似是有所猜测,他冷笑一声,收回视线,“母后不必以退为进来套儿臣的话。儿臣只是觉得,东宫的好处不是给旁人白占的,南流景既领受了,就合该安分守己做儿臣的人!”

    顿了顿,姜屿的口吻又变得刻薄起来,“只是今日在荇园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名声不堪,不配再做储妃。看在母后和魏国公府的面子上,儿臣可以勉强许她一个良娣的位份??”

    此话一出,南流景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扶阳县主更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打断了他,“姜屿你敢?!”

    “事到如今,南流景她只配做儿臣的妾!”

    姜屿眉梢一低,冷着脸躬身道,“儿臣还有要事向父皇回禀,先行告退。”

    语毕,也不管扶阳县主是何反应,便径直朝膳厅外走去,只是经过屏风时,朝暗处的南流景扫了一眼。

    那偏执阴鸷的一眼,令南流景不寒而栗,瞬间就回想起了梦中那位帝王的眼神。

    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不仅是因为恐惧,还因为愤怒。姜屿已然憎恶自己到这个境地,竟还偏要将她囚困在东宫,以一个良娣之位来羞辱她!

    半晌,南流景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绕过屏风,“姑母??”

    扶阳县主正望着姜屿离开的方向,闻声才回过神,朝南流景看过来,脸上的怒意略微收敛了些许。

    “??你都听到了?”

    南流景咬牙,扑通一声在扶阳县主膝边跪下,“昨日青黛的言辞太过锋利,许是惹得太子殿下不快,才作此反应。可青黛心意已决,非晏公子不嫁,还请姑母从中转圜!”

    扶阳县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放心,姑母也绝不会让你为人妾室,即便那人是太子。”

    顿了顿,她又说道,“过些时日,你带本宫去见见那位晏公子。”

    南流景怔住。

    ***

    太学院,上舍生们全都聚在学斋堂前的放榜处,等着上一次私试的等第排名。

    自女帝改制后,上舍生在太学只需深造两年,其间经历四次私试,最后综合这四次的等第排名划分甲乙丙等。甲等直接释褐授官,乙等参加科举可免会试,而丙等参加科举只能免除解试。

    今日放的榜,是这届上舍生的最后一次私试成绩,也就是考验他们能否进入朝堂的最后一关。

    所以除了那些走门路混进上舍、屡次考试都是最下等的纨绔子弟,其余上舍生无不在意这次私试。

    裴松筠也站在人群最后,静静地等着放榜。

    然而距离放榜的时辰已经过去了一炷香,学斋内仍是紧闭着门,没有丝毫动静。一时间,众人在堂前窃窃私语。

    “不是说学士们昨日就已经将等第议定,誊抄在榜上了,那为何今日迟迟不放榜?”

    “听说今晨宫里来人了,不知交代了些什么,学士们便闭门商议到了现在。不会又是哪个世家公子想要走门路评甲等吧?”

    “胡说什么,上舍里谁家能走到宫里的门路?便是那阮二公子也攀不上??”

    学子们多多少少露出些焦急的神色,裴松筠却只是倚在廊下,神色淡淡。

    四次私试,他前三次皆是第一,基本已经稳拿甲等,只待授官。这也是荇园春宴的宴客名单上会出现他的原因。

    “吱呀。”

    斋堂的门终于被推开。

    万众期待下,两个学士将榜文张贴在了墙上。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先是找自己的名字,随后就是一家欢喜一家愁,直到有人突然诧异地叫了一声。

    “你们看最后一名??”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在了榜末,更有人下意识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晏、闻、昭?”

    廊下,裴松筠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面上没有什么波澜,眼底却浮起几分冷意。

    堂前一片哗然。

    “晏,裴松筠?怎么可能?!”

    “难道他交了白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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