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亮了。
前面的一座县城,已经遥遥在望,不足十里的路程了。
太阳刚从海底升起,露出它的娇靥的时候,二人已经踏入了这座城市——黄陵县。
街道上冷清清的,尤其是在这严冬腊月的季节,比平常的季节更显得分外的冷清,整条街道上,除了一两家做早市的小食店,和几间客店已经开了门外,其他什么店铺的门,也都还关得紧紧的。
街道上已渐渐地有了行人车马,当然,这些行人车马,不是赶路的,便是一些做小生意赶早市的。
两个衣着、人品,均有着天壤之别的少年男女,女的衣着一种极其高贵的质料,人又生得秀丽绝俗,娇美如花,明艳照人,真似九天仙女降凡,令人注目艳羡!男的穿着布衣布裤,肮脏褴褛不堪,非但已经没法看得出他这身衣裤布料原来的颜色,并且令人掩鼻!在街道上并肩而行,尤其是在这天刚亮不久的一清早上,当然免不了要引起很多路人的侧目注视,心中感觉得很是奇怪诧异,不知道这两个极不配称的少年男女,是何路道?干什么的?
走在一家兼营早市生意的客店门口,吴娟娟停住脚步,向无名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买了马再走好吗?”
说时秀目凝注着无名,语音娇柔。
无名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微点了点头。
吴娟娟向他一笑,便朝店内喊道:“喂!店家!”
一个店伙计应声走出店来,弯着腰向吴娟娟阿谀笑着说道:“姑娘要住店?”
“嗯。”吴娟娟点点头道:“给我们一间清净上房。”
“好!”店伙计应着,目光瞥了姑娘身旁的无名一眼道:“姑娘和他一起?”
“嗯。”
店伙计微微一皱眉,掩着鼻子道:“他这样……”
吴娟娟是何等聪明的姑娘,一见店伙计皱眉掩鼻的样子,芳心立即明白店伙计狗眼看人低的心意,她风目陡地一瞪,娇喝道:“他这样怎样?不可以住店吗?还是怕不给你钱!”
姑娘凤目一瞪,两只水汪汪的明眸里,顿时有如冷电激射,光芒灼灼,店伙计心中不禁一骇,暗道:“这小妞儿的目光好怕人,好凶!”
那年头儿里,化子住店投宿,本来不鲜,不过却没有无名这样褴楼肮脏的!
店伙计心中虽然很不愿接待这样肮脏褴褛的化子客人,但被吴娟娟这样威仪慑人地一娇喝,他可无话可说,不愿意也不行,只得连忙陪笑应道:“是,是!姑娘请别生气,小的这就在前带路!”
吴娟娟又喝道:“还有我的马,你得替我好好地上料!回头走的时候,我一定重重赏你!”
店伙计闻听,便又忙不迭地应“是”。
二人走进上房,无名忽然感触万端地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投过宿,住过店,好好地吃过一餐饭了。”
吴娟娟望着他娇笑地问道:“那么这一两个月你是怎样过的呢?”
无名道:“有时除了碰着有人家的地方,讨一点饭食充饥之外,山中的野果,便是我唯一的美味食粮。”
“睡呢?”
“破庙、岩洞,皆是我休息的处所。”
“哦!”吴娟娟无限同情地说道:“你真可怜。”
“可怜?谁说我可怜的?”
无名陡地跳起来,大声说:“我无名乃顶天立地奇男子,岂能要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