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放在一截朽木上，枪口缓缓抬起，对准最前方越野车的前轮轴心。肥皂立刻会意，撕开急救包，将最后两枚高爆榴弹塞进弹膛。

    “盖兹，烟雾！”

    “明白！”盖兹甩出两枚烟雾弹，灰白浓雾瞬间弥漫开，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就在烟雾升腾的刹那，普莱斯扣动扳机。榴弹呼啸而出，却在离越野车五米处凌空炸开——不是攻击，而是烟雾弹！灰色浓雾被爆炸气浪强行搅动，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灰白色涡流，恰好笼罩住越野车前挡风玻璃。

    车灯在雾中晕染成两团混沌光斑。驾驶员本能猛打方向，越野车失控侧滑，撞向斜坡边缘。

    “就是现在！”普莱斯暴喝。

    幽灵的hk412重机枪的火力瞬间歪斜，曳光弹擦着141队员头顶掠过，钉入远处山岩，溅起串串火花。

    第二辆越野车紧急刹车，车门洞开，五名全副武装的“渡鸦”队员跃下车厢，战术手电光柱如利剑刺破烟雾。

    “小强！无人机！”

    “来了！”小强双手在控制面板上疾速敲击，最后一架fpv无人机自他背包中弹射升空，机翼下竟挂着一枚微型e脉冲弹！

    无人机悬停于越野车正上方十米处，电磁脉冲无声炸开。车顶2重机枪的电子瞄准镜瞬间熄灭，仪表盘灯光齐齐暗去，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嘶鸣，随即彻底瘫痪。

    “上车！”普莱斯一把拽起零点尸体，将其抗在肩上，“带他走！”

    幽灵会意，抄起零点尚握着信号干扰器的手，扯断腕带，将干扰器塞进自己战术背心夹层。肥皂与盖兹交替掩护，边退边向越野车倾泻火力，逼得“渡鸦”队员不得不寻找掩体。

    当141队员跌跌撞撞冲上越野车后斗，普莱斯最后一个跃入，反手将车门狠狠砸上。越野车引擎嘶吼着启动，轮胎卷起漫天泥浆，朝着与明盖恰乌尔相反的方向——北方，那片被卫星地图标记为“无信号覆盖区”的荒芜丘陵，亡命狂奔。

    车后，第三辆越野车的2重机枪终于调整好角度，火舌再次舔舐夜空。一串子弹凿在车厢尾部，金属撕裂声刺耳欲聋。盖兹蜷在车斗角落，用身体挡住肥皂，后背护甲被一颗跳弹刮开一道血槽。

    “钱队！”肥皂扯开普莱斯的战术背心，借着车顶应急灯微光，只见他左肋下方渗出大片暗红，浸透迷彩作战服，“你中弹了！”

    普莱斯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住战术终端——那块屏幕竟在e脉冲后奇迹般恢复了微弱信号，地图右上角，一个代表己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顽强闪烁，而光点旁，一行小字幽幽浮现：

    【坐标校准完成。最后通讯节点：明盖恰乌尔镇东废弃砖窑。】

    他忽然笑了，嘴角牵动伤口，渗出血丝，却笑得像一头舔舐爪牙的孤狼。

    “罗萨没死。”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铁，“谢菲尔德的人……割错了脖子。”

    车斗里，所有人呼吸一滞。

    普莱斯伸手，从零点尸体紧握的右手中，缓缓掰开一根僵硬的手指。指腹下，赫然压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十字准星，边缘沾着半干的、属于罗萨的血迹。

    那是谢菲尔德特制的“牧羊人”生物识别芯片，唯有被植入者心跳停止三分钟后才会自动激活。

    芯片背面，一行微雕铭文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羔羊已归圈。请牧人，收网。】

    越野车碾过一道深沟，剧烈颠簸中，普莱斯将芯片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血混着汗，在他掌纹里蜿蜒成一条暗红小溪。

    他望向窗外飞逝的黑暗，荒丘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巨兽嶙峋脊骨。

    “告诉幽灵……”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整个车厢陷入死寂，“我们不去砖窑。”

    “我们回院子。”

    “马卡洛夫没走。他就在那儿等我们。”

    车灯劈开前方浓重夜幕，光束尽头，明盖恰乌尔村废墟的剪影正缓缓浮现，焦黑的院墙如巨兽残骸，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而就在那片废墟最深处，某间未被地狱火完全摧毁的地下室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没有惊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封湖面般的平静。

    以及，一丝……等待已久的，近乎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