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辰没有回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龟甲在掌心滚烫,推演已至极限。
但他等到了。
三十七次攻击,三十七次精准命中罡气流转节点。每一次攻击,都附着一缕微不可查的“伤门之力”。这力量不足以破防,却如同最细微的毒素,悄无声息地侵蚀、阻滞陈奎的灵力运转。
一两次,无关痛痒。
十次二十次,开始显现。
三十七次叠加……量变,引发质变。
陈奎体表那层淡金光膜,开始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他想要调动灵力稳固罡气,却发现经脉中灵力流转不畅,那些被“伤门之力”侵蚀的节点,如同一个个堵塞的阀门,让他的灵力运行变得迟滞、混乱。
“不……不可能!”陈奎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携着剩余的全部力量,轰向张良辰!
这一拳,是他最后的挣扎。
拳风呼啸,威势依旧惊人。
但张良辰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那拳头距离面门不足三尺,才微微侧身。
“砰!”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然后,张良辰动了。
他侧身,进步,右掌自下而上,平平推出。
这一掌,很慢。
慢到台下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看到掌势的轨迹。
慢到陈奎明明看到了,想要躲闪,却发现双腿沉重如灌铅,根本挪不动步子。
“啪。”
手掌印在陈奎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气爆。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陈奎体表那层明灭不定的淡金光膜,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轰然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陈奎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还残留着惊骇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踉跄后退,最终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擂台上,又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尘埃微扬。
擂台上,张良辰缓缓收掌,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鬓发。
但他站得很直。
擂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擂台上那难以置信的一幕。
三十七掌。
整整三十七掌,一掌不多,一掌不少。前三十六掌,如同蚍蜉撼树,看似徒劳无功。最后一掌,却轻描淡写,破罡、伤人、定胜负。
这……这是什么打法?
孙有道也愣住了,直到旁边负责记录的弟子小声提醒,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
“第三擂台,第十七场,张良辰——胜!”
声音落下,死寂被打破。
“轰——”
整个演武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赢了!张良辰赢了!”
“我的天……三十七掌,硬生生把陈奎的《金刚体》给磨破了!”
“他怎么办到的?陈奎的防御怎么就突然破了?”
“是那些掌力!每一掌都打在关键位置,累积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
“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力和掌控力……”
“怪物……简直是怪物……”
惊叹声、议论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演武场掀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擂台中央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敬佩,有忌惮,有羡慕,也有深深的敬畏。
张良辰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缓缓转身,看向跪倒在擂台边缘、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陈奎。
陈奎抬起头,嘴角还在溢血,脸上沾满灰尘,模样狼狈。他看着张良辰,眼中已没有了战意,只剩下茫然和挫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嘶哑地问。
张良辰沉默片刻,道:“你的《金刚体》很强,但太‘满’了。”
“太……满?”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过刚易折,过柔则靡。”张良辰缓缓道,“你的防御,追求的是无懈可击,但真正的无懈可击,不存在。任何功法,都有其运转的规律和节点。我只不过,找到了那些节点,让它们……稍微‘堵’了一下。”
陈奎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张良辰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神魂因过度催动龟甲而刺痛,灵力几乎耗尽,四肢百骸都在传来虚脱的酸痛。
但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倒。
他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演武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一棵老树,缓缓坐下,闭目调息。
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孙有道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前十弟子名单!”
喧哗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那个决定命运的名字。
“张良辰!”
“陈奎!”
“周元!”
“李墨!”
“王腾!”
“赵峰!”
“孙磊!”
“吴刚!”
“郑爽!”
“林动!”
“以上十人,三日后辰时,于宗门广场集合,由内门长老带领,前往青云谷秘境!不得有误!”
名单念完,有人欢呼,有人叹息,有人不甘。
张良辰睁开眼,看向广场中央高台上站立的孙有道,又缓缓移开目光,望向青云宗后山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山峦叠翠,一座幽深的山谷隐于其间,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青云谷秘境。
养父留下的东西,就在那里。
云前辈说,秘境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宗主也说,他必须进前十,必须进秘境。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黑袍人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秘境之中,他是否会再次出手?
还有李小胖……他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但最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