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走在人群中间,腰间静牌冰冷。
他能感觉到,青霜纹甲者的霜意像一条线,始终挂在他身上。
不是盯。
是牵。
“他们想把你牵到台上。”苏璃低声。
“牵到台上,再当众剥。”
秦昊不语。
他只把五气第二环缓缓转动,让魂海外那层锁再松一点。
松一点,他就多一分先手。
天榜台在赤云门外一处断崖之上。
台如白骨,四周立着十二根黑柱,柱上刻满封魂纹,风一吹便发出像哭一样的鸣。
台前早已聚了不少外宗观礼者。
有人披金甲,有人戴兽骨,有人袖口绣着不同宗门纹章。
但当青霜令一出,所有人都安静。
因为这不是赤云门的事。
这是上宗的事。
季霜坐在台侧高座,银白令牌放在膝上。
他看见秦昊时,笑意很浅。
浅到像霜落水面。
“来了。”他轻声。
秦昊抬头,与他对视。
一瞬间,秦昊仿佛又回到观魂镜里。
有人在问:你是棋子还是执棋?
季霜没有再问太一。
他只抬手。
台前的誓阵再次亮起。
“立誓。”
“所有参试者,今日必须在天榜台前立誓。”
“誓不立,视为叛宗,魂入霜狱。”
这一次,誓词更狠。
第一誓:机缘归核验。
第二誓:异印异魂不得隐瞒。
第三誓:若违誓,霜狱永镇。
青霜纹甲者扫视众人,冷声:“谁先?”
没人动。
因为谁先动,谁就先被按。
谁先被按,谁就可能先跪。
而今日的规矩——先跪者死。
这是个悖论。
一条把人逼进绝境的路。
季霜轻轻敲了敲令牌,笑道:“既然没人敢,那就从最硬的开始。”
他抬手指向秦昊。
“你。”
全场视线齐刷刷压来。
秦昊一步踏出。
踏入誓阵。
霜意立刻如山压下。
静牌阵意也像锁链收紧。
他膝盖微弯。
这一弯,众人呼吸一滞。
李芷兰在人群里几乎要笑出声。
可下一瞬,秦昊的五气第二环猛地一转。
土承其重,木生其韧,金凝其锋,水藏其息,火炼其心。
他硬生生站回去。
站到笔直。
“我立誓。”秦昊开口。
季霜笑意不变:“说。”
秦昊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我誓——今日所取,皆可核验。”
“但核验之后,若我无邪,任何人不得再以核验为名夺我所得。”
誓阵霜纹一滞。
青霜纹甲者暴喝:“大胆!敢改誓!”
秦昊抬眼:“我不是改。”
“我是在把规矩补全。”
“规矩若只压人,不护人,那规矩就是刀。”
季霜终于笑出声。
“好一个刀。”
他抬手。
令牌霜纹一亮。
誓阵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按向秦昊膝盖。
“跪。”
一个字,像天落。
秦昊喉头一甜。
他知道这一跪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此只能跪着活。
意味着太一的秘密会被撕开。
意味着他身边的人都会被拖下水。
他指尖微动。
那根“看不见的针”在指间成形。
他不刺人。
他刺阵。
叮——
誓阵霜纹被他刺出一条细裂。
裂缝虽小,却足够让所有人看见:上宗的规矩,也不是不可撼。
季霜眼神终于沉了一瞬。
“你敢坏阵?”
秦昊抬头,眼神如针:“我敢活。”
他膝盖猛地一挺。
霜意巨手被他顶开半寸。
半寸不多。
但足够。
足够让所有人明白——秦昊没跪。
而没跪的人,才有资格站到台上。
季霜缓缓起身。
他望着秦昊,声音温和得可怕:
“既然你不跪,那就按你说的——让规矩认你。”
“第一关,不再是立誓。”
“第一关——守站。”
“守站一炷香。”
“香燃尽之前,谁跪,谁死。”
话音落下,十二根黑柱同时亮起。
封魂纹如蛇游走。
台上霜意翻滚。
所有参试者脸色发白。
这不是比剑。
这是比命。
季霜轻轻一挥手。
一根香插入台心。
香头点燃。
烟起如线。
“开始。”
他笑。
“站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上天榜。”
秦昊站在台上。
他能感觉到霜意在往他膝盖里钻。
也能感觉到静牌在收紧。
可他更能感觉到:
剑印在魂里轻轻跳。
像在说:
站。
——第一关,开始见血。
天榜台在断崖之上,台如白骨,十二黑柱如钉,封魂纹在风里发出哭一样的鸣。
季霜端坐高座,银白令牌放在膝上,霜纹流转,像把“规矩”写在每个人的骨头里。
他没有再问太一,也不急着夺印。
他先让所有人学会一个字:跪。
誓阵再起,霜意